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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13年至今,我市有50多人因家庭暴力入住庇护所——安全屋

离婚案约五成女性称遭家暴

来源:中山日报 发布日期:2016年03月01日 

 

 

 

    今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正式施行。3年前,为了反家暴,中山以石岐区为试点,设立家暴受害者庇护所——安全屋。3年里,入住安全屋的人数有50多人。来自全国的数据显示,在我国,24.7%的家庭存在家暴,近90%的家暴受害者为妇女,受害人平均遭受35次家暴后才报警……在中山,离婚案中约五成女性称遭受家暴,而为了保护受害者而推出的“人身保护令”,从2010年至今,市第一法院发出4张。《反家暴法》出台实施,对正在遭受家暴伤害的人来说,有着什么样的作用与意义?而对于反家暴而言,又起着什么样的推动作用?227日,本报记者就此作了调查,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关心关注家庭暴力,将此事件杜绝在萌芽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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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益群社工服务中心庇护受虐妇女的临时安全屋。

 

 

 

现  状:

●因为家庭暴力 350多人入住安全屋

    

    227日,记者见到中山市益群社会工作服务中心副总干事刘明亮,对于《反家暴法》的出台与实施,他很期待。

    《反家暴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家庭暴力身体受到严重伤害、面临人身安全威胁或者处于无人照料等危险状态的,公安机关应当通知并协助民政部门将其安置到临时庇护场所、救助管理机构或者福利机构。县级或者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可以单独或者依托救助管理机构设立临时庇护场所,为家庭暴力受害人提供临时生活帮助。

    2012年,益群社工服务中心获得李嘉诚基金会的“白丝带安全屋”支持妇女计划的10万元资助。20135月,项目在石岐区试点,至今已有3年。也就是说,3年前,在中山,只要符合条件,遭受家暴的人,可以住进安全屋。

    刘明亮表示,最初根据他们的估计,该项目处理的家暴案例应该不会很多,但没想到,项目试点的一年时间里,益群社工介入辅导家暴个案10例,入住安全屋6例,咨询个案50例。“第一个入住安全屋,也是时间最长的妇女,住了近半年!”

  那是一个被打到手腕骨折的30多岁妇女,带着一个4岁多的女孩。说到离家,妇女说:“再不离开,小孩都会有危险。”字不认识几个的妇女在被庇护半年后,依然回到施暴者身边。“对这个个案,其实我们很无奈,她想回娘家,我们通过各种关系帮她联系上了,但娘家不接纳她。”对于社工提供的心理辅导和法律咨询,妇女似乎都不怎么感冒。

    在刘明亮接触的个案中,基本都是这样隐忍的妇女,都不是第一次遭遇家暴,有的甚至是忍受七八年。刘明亮说:“之所以会隐忍,主要是观念问题。中国人说家丑不可外扬。”而这些不愿意不断挨打却还不愿意闹到“鱼死网破”的妇女里,既有不认识字的妇女,也有在事业单位上班拿着高薪的妇女。

    刘明亮等社工在做家暴个案时,同样做施暴者的工作。在他接触的施暴者中,甚至有看起来温文尔雅的,接受大学本科教育的。至于为什么施暴?首先,施暴者是无成本施暴,“我打了你之后,有什么能难为我的吗?我最多跟你道个歉。那有了第一次原谅,就有可能会有第二次。”事实上,隐忍的最后,可能是整个家庭走向更罪恶的深渊。

    3年的家暴个案处理经验,刘明亮认为,《反家暴法》基本解决了他们工作中的几个盲点。首先是关系问题,确定了非婚姻关系也可以是家暴;其次是有相对应的法律措施,包括人身保护令和告诫书。

  另外,更多时候,社工有心做,却无能力去做。据了解,每年安全屋项目就只有6万元左右的资金,完全请不起专门的社工,只有收到求助时,由益群的10个左右的有家暴处理经验的资深社工临时“兼职”,“但大家都有本职工作,精力花费也就往往有限。”让刘明亮看到希望的是,法律规定,要有处理家暴问题的专项资金。“这一块完全可以依托社会组织去解决,但对社会组织要有一个审核,没有接触过家暴个案永远难以想象家暴个案的复杂性。”

 

 

 

调  查:

●打孩子屁股 算不算是家庭暴力

 

    在过去,提到“家庭暴力”,我们习惯性认为妇女是主要受害者。《反家暴法》规定:家庭暴力是指家庭成员之间以殴打,捆绑,残害,限制人身自由以及经常性谩骂、恐吓等方式实施的身体、精神等侵害行为。这意味着不仅“打自己的老婆别人管不着”是错误的,“打自己的孩子是父母的权力”和“虐待老人是家务事”等观念都是错误的。不仅身体侵害是家庭暴力,精神侵害也是家庭暴力。

    “问大家两个问题:打孩子是不是家庭暴力?如果你看到邻居打孩子,你会报警吗?”227日,记者在承担家庭教育公益活动的中山市亲职教育导师团的微信群中发起了这讨论。对此,导师团的成员看法不一。

    “看怎么打吧。”

    “真打和真骂都是家庭暴力,但程度视情境而定。因为中国素有的‘打是亲,骂是爱’的民间传统,所以,遇上邻居一般的理性范围内打和骂,我不会报警,但会婉言相劝,晓以利害。如果是失控式的、丧失理性的打骂,出于保护孩子之心,我会报警。”

    “还有的家长因为生孩子气,不理孩子,冷暴力。这也是要命的。”

    “打也要分年龄,6岁以前违反教育底线时,可以不以伤身体的目的打骂孩子类似的体罚,超过6岁打孩子,既伤身又伤心,孩子心理会留下阴影,青春期更会走极端。”

    “孩他爸说打屁股不算家暴。”

    “但是有研究说屁股对人而言应该是私密且美好的部位,如果小孩经常被打屁股的话,长大了很容易自卑的……”

    “说到底,哪都不能打。”

    “反家暴法出台,是社会的进步,保护家庭成员,当然包括孩子啦。”

    2014年,中山市妇联对于反家暴法草案修改的建议工作中,福依婚姻家事指导中心承担了草案建议稿的主笔。这份草案建议稿上报给了省妇联。“正式立法出台后,我们的建议有6条得到了采纳,该法总计38条。”中山市福依婚姻家事指导中心主任,同时也是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部主任赵日昕说。

    “我们从反家暴法草案出台后就一直在关注立法,调研。目前已经在火炬开发区妇联进行过反家暴培训,今年在南朗等妇联还会继续类似工作。”赵日昕说。

    赵日昕认为家暴受害者中除了妇女,更隐蔽和容易被忽略的是孩子、老人、残疾人等特殊群体,他们更需要社会的关怀和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其中亮点之一就是:撤销监护制度。该法规定监护人实施家庭暴力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根据被监护人的近亲属、居委会、村委会、民政部门等有关人员或单位的申请,依法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另行指定监护人。而且,被撤销监护人资格的加害人,还要继续负担相应的赡养、扶养、抚养费用。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第十四条规定了“强制报告制度”——学校、幼儿园、医疗机构、居委会、村委会、社会工作服务机构、救助管理机构、福利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发现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遭受或者疑似遭受家庭暴力的,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也就是说,向公安机关报案是上述机构和人员的责任和义务。

 

 

 

瓶  颈:

●没有是非标准 家暴案不了了之

 

2015年,市第一法院沙溪法庭就受理了一宗涉及家暴的离婚案,遗憾的是,法院并没有支持原告的离婚和索赔5万元家暴赔偿金的诉求。

家住沙溪镇的阿燕于2003年与阿辉结婚,婚后生了两个孩子。阿燕说,自从2012年第二个孩子出生后,阿辉多次对她家暴。阿燕因忍受不了阿辉的暴力而搬离住所,带着儿子外出租房居住。分居期间,阿辉还不断对阿燕实行暴力,甚至到工作单位打阿燕,致使阿燕无法正常上班。

2014926日,阿辉又对阿燕实施暴力行为,阿燕为此被送往沙溪医院住院,沙溪溪角派出所准备对被告阿辉进行拘留,但阿燕念在夫妻一场,放弃追究阿辉相关责任。

此事过后,阿辉又不思悔改,甚至扬言要杀害阿燕。阿燕在2015年初起诉提出离婚,并请求法院判令阿辉支付她5万元家暴损害赔偿金。但是,阿燕的离婚诉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一方面她并没有提供有关阿辉家暴的证据,另一方面阿辉不同意离婚,从阿辉的辩解来看,阿燕本人也有很多过错。法院认为双方还有和好的可能,于是驳回了阿燕的离婚诉求。

在解读《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家庭暴力法》时,有专家就指出:在处理家庭暴力案件中存在着好些误区,比如有人会说“大多数受害者自己也有过错”。相关专家表示,加害人用来指责受害人的“过错”,往往是以不平等的性别规范和男性标准来界定的。例如不顺从、争执等,根本就不是受害人的过错。应建立清晰的是非标准,即暴力就是错,暴力没有理由,杜绝从加害人身上去寻找暴力原因、为暴力开脱的思维。

此外,还有人觉得“不应破坏家庭关系”。专家认为以维护家庭和谐为由,强求受害人忍耐原谅,实质上是对暴力的姑息,最终可能给家庭带来更大的不幸。

2015年,我们法院受理了一宗和家暴有关的离婚案件,仅开庭就花了3天。”市第一法院家事审判法官钟劲松说,那起案件中的受害人长期遭受家暴,心里已经产生很大阴影。每当法官询问细节时,她就害怕得浑身抖个不停,不得不一再休庭。

在离婚案中,受害方提及家暴的情况却占到了五成。“我们法院近年受理城区范围的家事案件(含离婚、继承、抚养权等)一直在持续上涨。2013年,家事案件是480多件,2014550多件,到了2015年达到了660件。”从整个第一法院而言,每年家事案件约为1200件。而在这么多家事纠纷中,约70%是离婚案件。在这些离婚案件中,提及家暴这一关键词的占比约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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措  施:

●明确职责分工后 反家暴有望

    

另一个在法律上保护受害者的措施——人身保护令,在实施过程中并不令人乐观。

中山首张人身保护令2010年发出,签发这张保护令的正是钟劲松法官。“然而5年过去了,至今实际颁发的人身保护裁定4例。”与逐年攀升的涉及家暴的离婚案件相比,人身保护令颁发的数量显然少得不相匹配。之所以出现这样的反差,钟劲松认为有多方面的原因。“大多数当事人法律意识不强,缺乏对遭受家暴的证据保全意识。当事人遭受家暴后选择的自救途径往往是分居,在分居半年多以后,再起诉离婚,但法院很难判断出另一方是否有家暴行为。”

赵日昕是中山市福依婚姻家事指导中心主任,同时也是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婚姻家事部主任。赵日昕主要受理婚姻咨询、辅导的案件,间接也接触了不少与婚姻有关的家暴。“严重典型的家暴案件里,受害人拿起法律武器的少,多是忍耐、逃避。“这类妇女经济条件不好,逆来顺受。而对家暴零容忍的是那些受教育程度较高,经济独立的女性。”

对于反家暴法的施行,赵日昕认为该法明确了有关政府职能部门的职责,比如妇联是组织,协调,指导,监督的总牵头人。“多数遭受家暴的受害人有意识会选择向居委会反映或者报警,新法的施行,最关键的是明确了相关结构该如何做的问题。”钟劲松说。

“清晰的职责分工能有效保证反家暴工作的有效实施。反家暴的原则是预防为主,教育,矫治与惩处相结合。措施是层层落实,包括教育培训,心理治疗,告诫书,人身保护令等。”赵日昕律师认为,对于当事人而言,该法将更有利于受害人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因为规定的司法程序更加具体清晰。

赵日昕律师和钟劲松都认为,反家暴的立法本意不是仅仅为了打击家暴行为。事后的惩治永远没有事前预防更重要。

“我们法院家事审判今年的一个重要工作是和妇联、居委会等有关组织作进一步的衔接。”据钟劲松介绍说,遭受家暴的受害人若向妇联等有关组织求助,如果能及时建立档案,用照片、证人证言等记录家暴行为,将对受害者一方以后起诉维权起到关键作用。 

 

 

/本报记者 张房耿 陈健儿 吴娟 通讯员 王念 图为资料图片 漫画/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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